姜小草把念冬裹在的破棉衣里,小心翼翼地放在岩盐洞背风的干草堆上。
小丫头折腾了大半宿,这会儿睡得正沉,小嘴巴一张一合,吐着细细的白气。
姜小草揉了揉发酸的膝盖,转身走进暗室。
大牛带着人已经把能用的弹药全搬空了,只剩下绣着梅花的旧包袱。
姜小草蹲下身,手指刚捏住包袱皮的一角。
老粗布就跟风化的枯树叶一样,扑簌簌碎成了渣子。
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酸臭味直冲鼻腔。
姜小草干呕了两声,找了根粗树枝,把烂布挑开。
里头滚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已经又黄又脆,摸上去黏糊糊的。
姜小草撕开油纸,入眼的是一块巴掌大的丝绸布片,料子极好,暗红色的底子上,用金线绣着半朵牡丹花。
金线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像是被人烧过。
低下是一本被水泡过的小册子。
封皮已经烂成了一坨,里面的纸页都粘在一起。
姜小草把布片和小册子揣进怀里,大步走出暗室。
沈厉川正站在崖边,盯着那截生锈的铁轨出神。
周大勺带着几个人在底下翻找敌军身上的干粮袋,骂骂咧咧的声音崖顶都听的到。
姜小草过去,把怀里的东西递给沈厉川:“连长,暗室包袱里找出来的。”
沈厉川视线落在暗红色的牡丹平金绣布片上。
他的眼皮狠狠一跳。
他伸手接过来,仔细查看。
这针脚,这走线,他见过。
沈厉川伸进贴身内兜,夹出另一块碎布。
是之前在吴起镇,从纵火特务身上搜出来的。
沈厉川走到旁边一块平整的青石板前,把两块布片平铺在上面。
他拿着两块布片,两片布朵牡丹一点点合在一起,成了一整朵富贵花,金线的纹路顺畅连成一体。
姜小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长,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姜小草压低声音,“难不成,当年布置这个军火库的,和镇上那帮特务是一伙的?”
沈厉川依旧没接话,目光死死钉在牡丹花上。
他又拿起泡烂的小册子。
册子像块发霉的黑豆腐,硬邦邦的。
沈厉川拔出短刀,刀尖抵在书页缝隙里,一点一点的往里切。
动作极慢。
第一页挑开,上面的墨迹早就糊成了一团。
第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