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连集合！”沈厉川大喊。

一百多号人迅速在院子里列队。

“把马车护在中间，伤员上车。”沈厉川拔出驳壳枪，咔哒一声上了膛，“一炷香后开拔，目标黑石岭主峰。谁要是掉队，老子可不回去捡！”

半个时辰后，土围子里的火把被全部扑灭。

一连的队伍像一把灰色的尖刀，重新扎进茫茫的黄土高原里。

车轱辘碾压在碎石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沈厉川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姜小草牵着念冬跟在他身后。

小丫头走了一段路，毕竟太小了，脚步开始打晃。

沈厉川弯腰一把将念冬抄起来，放到自己背上，把她牢牢绑住：“丫丫抓紧了，咱们要走快些。”

念冬趴在沈厉川宽阔的背上，小脸贴着沈厉川粗糙的棉袄，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

风声中，念冬突然张开小嘴，哼哼唧唧地唱了起来。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小丫头口齿不清，调子也跑得没边。

是《映山红》，连队里女兵在吴起镇的时候教她唱的。

沈厉川能感觉到背上那团小身躯的热气，一点点驱散了他身体里冰冷。

天边大亮，一轮红日从黄土高坡的脊背上跃了出来。

马小亮指着山坡大喊：“连长你看！”

远处的向阳坡上，开出了一大片野生的映山红。

红彤彤的，像一团团燃烧的火，在寒风里倔强地摇晃，把枯黄的山坡点缀得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