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下面。"风灵的手指抠进头发里,指甲刮着头皮,眼睛闭得死紧,"它在翻身。慢。很大。大到……大到我的感知刚伸出去就被弹回来了,像蚂蚁想量大象的腰围,卷尺不够长。"
赵铁山咽了口唾沫:"你别吓我。我胆儿小,晚上尿床你洗床单啊?"
"你晚上尿床跟这有什么关系?"林霜瞥他一眼。
"气氛到了嘛。"赵铁山嘿嘿干笑两声,笑声在灰里飘不远,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江晨打开船头灯。光柱切出去,照不远,灰太厚,光走一半就散了。光柱尽头出现一道脊,横在那里,左右看不到头,前后看不到尾,像道山梁,但山梁是圆的,滑溜溜的。
"山?"赵铁山把脸贴到观察窗上,鼻尖压得更扁了。
"不像。"林霜抱着胳膊,"太圆了。太光。山有石头尖,会割光。这个不割,光到它身上,就软了,化了,像照在一团棉花上。"
"那是什么?棉花糖山?"
"你过去舔一口就知道甜不甜了。"
"我不去。我血糖高。"
船再近一点。那道脊上有了细节。纹路。一道一道,平行排列,凸起来,像骨头断了又长回去结的痂。
赵铁山突然转身,扑向自己的背包。图纸抖开,往玻璃上贴。图纸是泛黄的,边角卷了,上面用墨线画着密密麻麻的机关结构。齿轮,杠杆,卡扣,木头缝。
"卧槽!"他猛地一拍大腿,"这凸纹……跟我家那本破书上的图,一个走向!"
"什么破书?"
"我太爷爷画的!"赵铁山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在图纸和玻璃之间来回跳,指甲刮得玻璃吱吱响,"说我祖上见过一种大东西,会动,没肉,全是骨头。我爸说是瞎编的,是老头吹牛骗酒喝。现在看来……老头没吹牛!"
"所以这是骨头?"江晨挑眉。
"是骨头!"赵铁山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