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火凤入西岐没几天后,闻仲阵营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凤鸣。
一只通体漆黑的凤凰从天而降,落入闻仲阵营。
那只黑凤是踏着霜降时最冷的那阵风来的。
风从北面压过来,贴着地面,把商营外围那几排营帐边角上垂着的雪冻成一条条硬的线。
商营的兵卒们正蹲在帐篷外侧挖那口刚冻裂了边角的旧井,锹刃碰上冻土时发出细密而碎的声音,像在刮一块被反复冻过之后已经失去了韧性的旧骨头。
他们先是听到了一声鸣叫,像一段被缓缓松开又忽然绷紧的弦,余音被风扯得又薄又长。
等他们抬起头来,那只黑凤已经落在了营边的空地上了。
它落下时没有惊起积雪,翅翼收拢时极稳,像是一根被磨得极细的旧针穿过了同一道孔,没有偏移,没有停顿,连边缘带起的风都是匀的。
它的羽毛在暮色中泛着深沉的哑光,那些光泽不反射任何东西,却能在每一根羽毛边缘都保持着自己独立的反差。
像是被什么极细的笔尖沿着每一道羽轴的走向描了一层,又描了一层,直到所有的光线都顺从地嵌进那道厚度里。
她站在那里,与暮色的边界几乎融在一起,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
一种沉静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双瞳仁深处缓慢地呼吸着。
消息传到主帐时,闻仲正坐在案后看一卷冻得脆硬的粮册。
他放下粮册,将雌雄双鞭从案面上拿起来,挂回腰间,然后站起身朝帐外走去。
他走到帐口时停了一步,将帐帘掀开半幅,目光越过那几排被夜色压得很低的帐篷,落在空地上那道黑色轮廓上,看着它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又不急着开口。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已经确认过几遍之后才放出来的平稳:"这是谁请来的?"
申公豹从营帐侧面的阴影中走出来,暗蓝色的道袍上沾着细碎的雪粒。
他在闻仲身侧站定,微微躬身,开口时语气随和却带着一层极淡的笃定:"太师,这位是鬼凤,受贫道之邀,特来相助。她不食粮草,不占营帐,自可独立栖息。"
闻仲没有说话,目光在鬼凤和申公豹之间来回了一次,像是在用那道视线把两者之间的距离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