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然后他侧身让开半步,朝主帐的方向抬了一下手:"请进来。"
主帐内的油灯捻得比平时亮了些。
闻仲在案后落座之后,让人取了一坛存放多年的老酒和一碟干果。
这是营中如今能拿出的最体面的接待之物了。
他亲手将酒坛的封泥拍开,倒了两碗,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朝鬼凤的方向推了半尺。
那动作不快,力道也不重,碗底在案面上滑过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像是已经被量过很多次才放下去的。
鬼凤没有动那碗酒,只是侧头看了一会儿那碗面的浅纹,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答案但愿意再看一次的事。
闻仲见她不动酒碗,也没有多劝,自己端起碗来饮了一口,放下碗时动作很轻,像是怕碗底磕出声响来。
他没有急着问它的能力,也没有问她为何而来,只是隔着案面看着她,像在等一道已经铺设好了的轨道自己把车送进站台。
鬼凤安静地站在那里,翅翼边缘垂着,颈部微微弯出一个弧度。
幅度不大,像是在那段沉默中自己完成了一次从观察到判断的切换。
然后她微微张开嘴,发出一声极短的鸣叫。
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段极轻的余音被从某个旧匣的缝隙里抽了出来,在帐内盘旋了一圈,然后贴着他的耳廓缓缓落定。
闻仲在那声鸣叫入耳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他这一生极少体验过的东西:
他的意识没有模糊,身体也没有摇晃,但他确实感到了一阵短暂的迟滞,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他意识的边缘缓慢而均匀地摩挲着,那种触感不重,不疼,但足够让他确切地知道它正在那里。
他握着酒碗的手没有动,但碗沿与手指之间那层薄薄的空隙在那一瞬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填实了。
他放下酒碗时动作依然平稳,碗底搁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像是已经被一双手反复抚摸到不再需要掂量任何多余的分量。
他点了点头,将雌雄双鞭从腰间解下来搁在案角,说了一句:"好。"
次日清晨,商营在校场上腾出了一片空地。
兵卒们没有接到正式的军令,但不知是谁先看到了那只黑凤正朝校场方向踱步,消息便像水滴渗进干透的土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