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森林,那些竹片在行走中相互碰撞,彼此之间留出的缝隙始终没有完全合拢过。
青翠催生过的田地连成一片,那些田里的庄稼长势均匀而稳定,茎秆挺直,穗粒饱满。
在秋收时被一茬茬割倒、捆扎、运走,堆在谷场上被晒干、被脱粒、被装入麻袋。
那些麻袋被搬运到灶台边、磨坊里、粮仓中,在一处处的屋檐和墙壁之间流转着,从一双手传到另一双手,从一座村庄传到另一座村庄,最后变成粥、变成饼、变成支撑着那些人家熬过冬天的热量。
有些村庄在她们离开后自发地在村口立了一块碑,碑面上只刻了两个字:"白衣"。
没有籍贯,没有姓氏,没有生卒年,只有那两个字被斜斜地刻在碑面的正中央。
有一块碑刻完后过了两年被风雨磨去了一层,有人重新描了一遍。
又过了三年,描过的字又被磨去了一角,又有人补上。
那块碑上的笔画比最初粗了一些,像是每一道笔痕都在不断地加重。
白素贞和青翠后来路过那个村庄时,村里的小孩围上来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有一个小女孩仰头看着青翠,问:"姐姐,你们下次还来吗?"
青翠蹲下身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小女孩的头顶,像是碰一片新长出来的嫩叶,顿了顿才松开手指,指尖还留着那片发丝的余温,她说:"来的。"
那小女孩又转头看白素贞,白素贞也点了点头,那两只手同时落在小女孩的头顶上,一左一右,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像是在两片叶面上各自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那年秋天她们离开时又在村口多埋了半包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