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铺垫,没有拐弯,直截了当,历来是刘强冬的性格。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远处一只狗在叫,叫声在这片空荡荡的厂房之间传得很远。
周振华站在仓库门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不重,但很深,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刘强冬问这句话时心里所有的忐忑。
“算你的。调度你来做,车我来出。利润怎么分,等跑顺了再谈。”
刘强冬合上笔记本,没有再多问。他站直了,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把笔记本放回口袋,地图夹在腋下。
程立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但没有说话。
周振华转过身,看了一眼程立:“走吧,换个地方。”
程立带他们去了镇政府附近那家面馆。老板娘已经认得他了,看见他进来招呼了一声,把他们引到靠里的桌子。
那张桌子靠墙,墙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的塑料年历,边角用图钉钉着,卷起来一半。
桌上铺着一层洗得发白的塑料桌布,边缘处用透明胶带粘着。
刘强冬点了一碗面,吃得很慢。他吃东西的样子和在北京时没什么两样,低头吃,不说话。
周振华要了一壶茶,没有动筷子。他坐在那里,把茶杯拿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着圈。
程立坐在他们中间,要了一碗热汤,搁在面前没有喝。
周振华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从程立身上移到刘强冬身上,又落回桌面上那壶茶上,然后开口了。
“涟邵改制的事,我在北京那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程立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本来只想先看看情况。”
他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但强冬已经把路跑通了,底摸清了,连司机都谈好了。如果这种事还不做,那我就不是做生意的。”
他说“我就不是做生意的”这句话时,语气很平淡,但程立听出了那底下的意思。
周振华是在说,生意人看的不是情怀,是利润。刘强冬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已经让他看到了利润的轮廓。
这才是他决定投钱的原因。朋友的关系能让他来到冷江,但能让他掏钱的,只有账面上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