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取名虬龙。叶苓出了月子之后身子骨反而比怀孕时更瘦了些,手腕上的静脉纹路隔着半透明的皮肤清晰可见。虬韧每天在反抗军营地里值完夜岗就赶回家,用老彪从黑市上弄来的奶粉冲半瓶奶,坐在蜡烛边喂虬龙喝完,然后一直看着叶苓入睡。他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
同年初冬,劳特·斯坦亲自带人走进了虬韧和叶苓的家。他不是来喝酒的。他穿着暗杀组的黑色制服,制服外面套了一件挡辐射尘的深蓝色大衣,领口别着斯坦家族的银星徽章。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暗杀组成员,把虬韧家那条狭窄的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虬韧站在门口,右臂拦在门框上,挡住了劳特往房间里走的每一步。他的短刀在腰间挂着,没有拔。他还能闻到劳特身上那股淡淡的机油混着旧皮具的味道——和很多年前巡逻队每次出任务时劳特站在他旁边时一模一样。他盯着劳特的眼睛,试图在那双他看过无数次的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当年那个背着他从厂房里冲出来、在吸盘藤蔓底下割断自己手背肌腱的年轻人的影子。
他把门框撑得很紧,声音放得很慢。“叶苓是我妻子。你要是还认得我说的人话,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劳特站在原地,大衣袖口上沾着的雪碛融成了几小点水迹。他把手套脱下来攥在左手里,右手垂在身侧。他左小腿那根髓内钉在他久站之后仍然会让他把重心微微往右偏,和很多年前接过重机发动机时一模一样。他开口,声音很轻,听上去像是从冻土层里硬挤出来的一小截气,每个字都带着冷。
“我别无选择。”
虬韧没有拔刀。是因为从门缝里他已经闻到了走廊那头站着的暗杀组人数——十几个。劳特的枪还在腰间,拉链开着。他的右臂拦不住两条命。但他站在那里不动,下颌咬得那么紧,像是只要他不说话,这一刻就可以永远停在门框之间。
劳特也没有动。他站在门外,距离闪过的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角蜡烛光不远。他把手套捏得太紧,指关节在皮革下泛白。然后他左侧的下颌肌肉痉挛了一下——那是虬韧认识他很多年来唯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信号:劳特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垮掉的时候,下颌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