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劳特把背包带甩上肩膀,从虬韧身边侧身挤出宿舍门。他在门口停了一下,脸没转过来,声音很低,像是从破损的旧世界无线电里传出来的一样带着断续的杂音。
“来不及了。”
门在虬韧身后轻轻合上。门锁没有卡紧,在门框里弹开了半寸,露出走廊里一片幽蓝的应急灯余辉,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新历一百二十八年,虬韧在反抗军营地里听到了劳特的消息。不是从情报网传来的——是从一个刚从十一号巡逻区跑出来的逃兵口里。逃兵说劳特·斯坦现在是暗流组织的实际控制者,他一手建立了从七号堡到二号堡的情报渗透网络,在不到十年里把暗杀组从一个单纯执行内部清除任务的工具升级成了渗透、策反、暗杀、情报交易四位一体的地下帝国。逃兵还说劳特手下有个代号叫“暗流”的狙击手,是从培育院的失败品里捞出来的,枪法准得离谱。
虬韧没有问代号的事。他问的是劳特本人。逃兵说劳特在执行任务时从不亲自杀人——他只负责下命令。他会在任务简报上用红笔圈出每一个需要清除的目标,圈完之后把纸折好交给执行组,然后从不看执行报告。他不看,是因为他知道看了会想起自己。他不想。
新历一百二十九年,虬韧与叶苓成婚。虬韧的右臂还在,穿了一件从六号堡地下裁缝铺订做的深灰色礼服,礼服肘部有点紧,是裁缝铺的老匠人用两套西服拆散拼的。叶苓穿了一件从七号堡黑市上淘来的象牙白连衣裙,裙摆上被老鼠啃过一个极小的洞,用同色线补过,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他们的婚礼邀请了所有老战友,包括劳特。
虬韧一个月前就托情报网往一号堡执法部方向递了请柬,还亲自在请柬背面写了一行字:“你欠我一条命还没还,来喝杯酒,算你付利息。”
劳特没有回信。婚礼那天礼堂的门口一直空到了夜幕降临。老彪把最后一扇窗户焊完之后骂了一句“银头发的狗东西”。虬韧没说话,他把请柬收进了自己的防水袋里,压在父亲留给他的军刺底下。那晚他和叶苓跳了第一支舞,彩灯的暖黄光映在叶苓苍白绝美的侧脸上,她把头埋在他肩窝里,说:“他会后悔的。”虬韧用下巴抵着她柔软的白发,没有说话。
新历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