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说是死人脸上揭下来的,处理过,不会烂,不会坏。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笑的哭的,整整一面墙。
“选一张。”教官说。
她从墙上摘下一张面具。是一个中年女人的脸,眼角有细纹,嘴角微微向下,像在生气,又像在哭。她把面具贴在脸上。冰凉,僵硬,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戴上它。从今天起,你就是她。你要学会她的一切——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呼吸,怎么笑,怎么哭。”
她戴着面具,学着那个女人的样子走路。慢的,重的,每一步都像在拖着什么。她学着那个女人的声音说话。沙哑的,低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学着那个女人的样子笑。嘴角往上牵,眼角不动,笑不到眼睛里。她学着那个女人的样子哭。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面具的边缘滴在地上。
她戴了一个月。吃饭的时候戴着,睡觉的时候戴着,上厕所的时候戴着。面具贴在脸上,像长了一层新皮肤。她有时候忘了自己原来的样子。
教官说:“摘下来。”
她伸手去摘面具,手指碰到面具的边缘,摸到一条缝。她把面具揭开。脸上凉飕飕的,像被人剥了一层皮。
教官看着她。“你原来的脸,你还记得吗?”
她想了想。她记得。那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什么也没有。像一张白纸。
“记得。”她说。
“那就好。继续。”
她又摘了一张面具。这次是一个年轻男人,嘴角上翘,眼角有笑纹,像个好人。她戴上它,学着那个男人的样子笑。露出牙齿,眼睛眯起来,像个好人。她学着那个男人的样子说话。快,轻,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她学着那个男人的样子走路。轻快的,有弹性的,每一步都踩得很自信。
她戴了一个月,摘下来。又换一张。再戴一个月,再摘下来。她戴过老人的脸,孩子的脸,病人的脸,死人的脸。每一张脸都不一样,但有一件事是一样的——都是假的。
教官说:“最好的面具,不是假的,是真的。当你变成那个人的时候,你就是那个人。不是装,是成为。”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空白的,什么也没有。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的,柔软的,有脉搏在跳。
“我记住了。”她说。
第五阶段,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