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给的那枚玉坠,李建军第二天一早才拿出来。
林晚晴正在梳妆台前梳头。窗外巷子里的红灯笼刚熄,天灰蒙蒙的。
李建军走过去,把那只绣着石榴花的小红布袋放在她手边。林晚晴从镜子里看他,问:“什么东西?”李建军说:“外婆给的。说让你戴着,能安神。”
林晚晴放下梳子,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枚极小的玉坠,颜色温润,雕成半朵石榴花的形状。红绳旧了,但没断。
她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是我外婆年轻时候的。我小时候见她戴过。后来她生病,就收起来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把那朵石榴花吹散了。
李建军走到她身后,把红绳理开,说:“我给你戴上。”林晚晴把头发拢到一边,露出后颈。
李建军把玉坠从她头顶套下去,红绳落在锁骨上,那半朵石榴花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像从她身体里长出来似的。他扶着她的肩,从镜子里看她。她也在镜子里看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晨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她颈间那点玉色上,极淡极暖。
“晚晴。”他低声叫了她一声。
“嗯。”她应。
“等天气再暖一点,我们去拍张全家福。把妈、薇薇、语嫣、孩子都叫上。就在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下。”他说。
林晚晴转过头来,眼睛弯了弯:“怎么突然想拍全家福了?”
“不是突然。一直想。就是总被外头的事绊着。”李建军说。他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更低了,“以后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落。”
林晚晴拍拍他手臂,说:“你别把话说太满。我知道你事多。等学校招完这一批人,能松一点了,再拍也不迟。”李建军笑笑,没再说话。窗外巷子里有极轻的脚步声,是隔壁老太太出来倒垃圾。晨风从院墙上翻过来,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
吃早饭时,念安看见林晚晴脖子上的玉坠,凑过来要看。林晚晴把玉坠托起来给她瞧。念安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说:“妈妈,这个花真好看。像我们学校门口那棵石榴树开的花。”
林晚晴说:“这就是石榴花。”念安问:“那我以后也会有吗?”李建军在旁边笑:“以后爸给你也寻一块。”念平不干了,在宝宝椅里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