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犁的变化,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开始几天,她只在后半夜练李建军教她的推脉法。宿舍的人都睡了,她悄悄坐起来,盘腿靠在墙角,把左手搭在右臂曲泽穴上,一点点往下推。
那股凉气像埋在地底的老蛇,每次都被她逼出来一截。有时推到一半,整条胳膊都冻麻了。她也不吭声,咬着牙,把最后那股寒气甩进备好的半盆清水里。水面上会浮起极细的冰凌,像一层被撕碎的月亮。
第二天早上被人看见,还以为是夜里温度低。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盆水冷得有多不寻常。
几天之后,她已经能在白天控制那股气了。不再像先前那样,一靠近阴湿的地方就手心发凉、骨头打颤。她甚至能在训练中把寒气灌进匕首,刀锋划过空气时,带出的风比旁人低上几度。
跟她对练的唐苗最先察觉,说跟孙犁过招像站在冰窖门口,还没挨着刀,汗毛先竖起来了。刘闯听了也去找孙犁试,结果没撑过十招,右小臂被孙犁的刀背一贴,像被冰块烫了,整条胳膊麻了半分钟。
他捂着手在操场上跳,嘴里直叫:“孙犁,你练的是刀还是冰棍!”赵小峰在旁边笑,笑着笑着又有点后怕。那天在草丛里,孙犁杀那条蛇的样子又浮上来了。他跟自己说,以后绝对不能跟她动真格。
这天傍晚,李建军从石桥镇回江州。刚进巷口,就看见念安蹲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往地上戳。她抬头看见他的车,把树枝一扔就跑了过来。
李建军停好车,下来把她举起来,让她骑在脖子上。念安揪着他的耳朵,大声说:“爸爸!你今天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吃饭等了好久!外婆蒸了馒头,妈妈说你不回来不准开饭。”
李建军笑:“那赶紧回去,别让外婆和妈妈饿着。”
念安“嗯”了一声,小屁股在他肩膀上颠了颠,像骑马一样。
饭菜果然都摆在桌上了。李母见他回来,忙又去热汤。林晚晴摆好碗筷。林薇薇和王语嫣也在。
一家人围坐下来。馒头是李母自己蒸的,又白又暄,咬一口有股麦香。念安掰了半个,把一块咸鸭蛋塞进馒头里,吃得嘴上油亮亮的。念平坐在宝宝椅里,手里拿着一根黄瓜条啃得歪歪扭扭。
吃饭时林晚晴给李建军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