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孤零零、冷清清地过。
陈识在理智上,也觉得这的确是自己该做的事情。
毕竟,他自认为和那个死去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太刻骨铭心的感情。
更何况,在这大乾,在这讲究规矩的士林中,一个中年丧妻的官员,非要立一个什么“深情不寿”、“誓不再娶”的人设,不仅捞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反而还会被那些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人们指着鼻子骂不顾人伦、绝了宗嗣。
所以,面对同僚和长辈的劝说,陈识嘴上总是应承着:“是极,是极,会好好考虑的,劳烦费心了。”
可是,每当他回到那座府邸,回到那个就寝的房间。
看着案几上那方她曾经用过的胭脂,看着屏风上她曾经亲手绣下的寒梅,看着那些在这个空间里,她曾经真实生活过、存在过的点点滴滴的痕迹。
不知怎的,陈识总会把续弦这件“理所应当”的事情,给下意识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下一次,再有同僚在酒宴上提起的时候,他再把这个敷衍和遗忘的过程,再重复一遍。
陈识也曾为此烦恼过很久。
他不明白自己这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为何在纳妾续弦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上,会如此地优柔寡断。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那时的他,还在江陵当那个每天只想着保命和混日子的庸碌县令。
那时的他,遇到了一个名叫顾怀的年轻人。
那时的顾怀,还不是现在这个名震天下、拥兵自重的荆州牧;而是一个差点和他撕破脸,却因为陈婉的缘故,即将成为他女婿的读书人。
有一次,顾怀处理完江陵县衙里那些繁琐不堪的公务后,到了后宅。
那是一个难得清闲的夜晚,月光如水,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抛却了那种互相提防的师生名分,也抛却了那种有些尴尬的翁婿身份。
倒像是两个被这世道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旅人,和两个忘年交一般,结结实实地喝了好一顿大酒。
陈识的酒量本就不好,几杯酒水下肚,便有些微醺了,借着酒劲,他开始拉着顾怀的袖子,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藏在心底的那些话。
他不知怎的,就把自己这多年来不愿续弦,却又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的苦恼,全都说了出来。
年轻的顾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