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河水里,连个涟漪都没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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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沪上,是第二天下午。
贝贝站在十六铺码头的石阶上,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幅画——一幅太满、太乱、太吵的画。河面上挤满了船:小火轮喷着黑烟,乌篷船摇着橹,舢板载着货物穿梭其间。岸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拉黄包车的、穿长衫的、穿旗袍的、穿西装的——什么人都有,什么声音都有。叫卖声、汽笛声、争吵声、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她攥紧了包袱,把玉佩塞到衣服最里面,贴着胸口。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要跳进一潭浑水里的感觉。
她在码头附近转了半天,最后在一条弄堂口看到了一家小绣坊——招牌上写着"锦绣阁"三个字,漆已经掉了一半,但玻璃橱窗里摆的几幅绣品还能看出来手艺不错。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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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阁的老板娘姓周,四十出头,圆脸,短发,围着一条藏青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裁一块缎子。看见贝贝进来,她抬了抬眼皮。
"绣花?还是买绣品?"
"我想……找活儿干。"贝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会刺绣。"
周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贝贝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挽到小腿,脚上一双黑布鞋——鞋面是新的,但鞋底已经磨薄了。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丫头。
"乡下来的?"
"嗯。"
"会什么针法?"
"平针、套针、抢针、施针、乱针……都会一些。"贝贝说,"还会双面绣。"
周老板娘的眉毛挑了一下。双面绣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正反两面图案一样,针脚要藏在中间那层纱里,没有几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拿来看看。"
贝贝从包袱里掏出一幅她带来的绣品——是她临走前赶了三天三夜绣出来的,一幅《水乡晨雾》。画面是她家门口的那条河,晨雾中几只渔船若隐若现,芦苇在风中摇曳。针法不算最精细,但有一种鲜活的灵气——雾气的层次用深浅不同的灰线一层一层叠上去,像真的一样。
周老板娘接过绣品,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
"这雾……你用的什么线?"
"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