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丝线混着用的。棉线吸水,干了之后会有细微的收缩,刚好做出雾气的颗粒感。"
周老板娘又看了一眼贝贝。这次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打量,是审视。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但那东西比她预想的要好。
"留下吧。"她说,"管吃管住,月钱两块。试用期一个月。做得好再加。"
贝贝的心跳终于稳住了。
"谢谢周老板。"
"别急着谢。"周老板娘把绣品放在柜台上,"先干活。后院有二十块白绢要描花样,你今天下午就弄完。描得好,明天给你上绷架。"
贝贝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就往后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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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比前厅破旧得多。三张旧木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半成品的绣品、线轴、绷架、剪刀。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竹榻——应该是学徒们午休的地方。墙角有一口缸,里面是泡线的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明矾味。
贝贝在桌前坐下,拿起一支描笔。桌上已经摆好了二十块白绢,每块上面都有淡淡的铅笔轮廓——是周老板娘之前打的底稿,需要她用墨线描清楚,才能上绷架刺绣。
她拿起笔,蘸了墨,开始描。
第一块绢上的图案是牡丹。她一笔一笔地描着花瓣的轮廓,线条流畅,转折处干净利落。她描得很快——不是敷衍的快,是那种手上有数、心里有图的快。小时候养母教她描花样的时候说过:"描线就像走路,脚底下有路,走起来就快。心里没路,走得再慢也是瞎走。"
她一口气描了十块,天已经擦黑了。后院里没有灯,她停下来,揉了揉眼睛。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一阵骚动。
"哎哟,谁把墨打翻了?!"
是周老板娘的声音,但比刚才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火气。
贝贝放下笔,走到前厅。柜台后面的地上洒了一滩墨汁,正往旁边一幅绣品上渗。那幅绣品贝贝认得——是橱窗里摆着的那幅《百鸟朝凤》,锦绣阁的镇店之宝,标价五十块大洋。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计正跪在地上,用抹布拼命擦,但墨已经渗进去了,擦不掉了。
"完了完了……"小伙计的脸白得像纸,"老板娘,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老板娘的脸黑得像锅底。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绣品上的墨渍——墨已经干了,在凤凰的尾巴上留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