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她的声音终于碎了,"你爹这病……不是几副药能治好的。你要是留下来,一家三口喝西北风?你那刺绣,在镇上能卖几个钱?到了沪上,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给你爹请洋大夫。"
她挣开贝贝的手,转过身,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绷着。
"明天一早的船。我送你去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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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贝贝就起来了。
她先把莫老憨的痰盂倒了,又烧了一壶热水放在竹榻旁边——够他喝一整天的。她把剩下的枇杷叶冰糖水装进一个竹筒里,挂在莫老憨的床头。最后她蹲在竹榻前面,看着莫老憨的脸。
他睡着了。呼吸比昨天平稳了一些,但眉头还是皱着的,像是梦里也在跟什么人较劲。
贝贝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放在莫老憨的手心里。她想了想,又拿回来,从包袱里翻出一根红绳,把玉佩穿起来,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爹,我去了沪上,挣了钱就回来。"她低声说,"你等我。"
她站起来,拎起包袱,走到门口。养母已经在门外等她了。天还是黑的,星星在天上闪着冷光,河面上的雾气像一层薄纱,把整个水乡裹在里头。
母女俩——不,养母女——沿着河堤往码头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有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鸡鸣声。
到了码头,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条乌篷船停在岸边,船老大正蹲在船头抽烟。看见她们来了,他站起身,把烟斗在船帮上磕了两下。
"阿贝?"船老大认得她——去年贝贝在镇上绣品铺子卖过一幅《芦花飞雁》,他老婆买了一幅挂在堂屋里,"去沪上?"
"嗯。"贝贝点点头。
"上船吧。"船老大伸手接过她的包袱,"坐船头。你娘……不送了?"
养母站在码头上,没有上船。她的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贝贝走到船头,回过头。
"娘,回去吧。天凉,别冻着。"
养母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贝贝。河面上的雾气在她面前飘来飘去,像一层纱,把她和贝贝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船老大撑起篙,乌篷船缓缓离岸。贝贝趴在船帮上,看着养母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她看见养母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然后雾气彻底把码头遮住了。
贝贝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