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色的素面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脸上脂粉未施,比从前瘦了一大圈,下颌的线条都清减了出来。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白瓷杯,茶汤澄黄透亮,一丝热气从壶口袅袅地升起来。
萧蔷见她进来,缓缓站起身,浅浅地福了一礼:"黎昭娘子来了,请坐。"
声音倒是平和的,没有从前那股子尖酸劲儿。黎昭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只把团扇搁在桌上,笑了一下:"萧娘子客气了。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萧蔷也坐下来,垂着眼看了一会儿面前的茶杯,才抬起眼来。她的眼神比从前沉了很多,从前那股子骄矜和意气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像是熬了很多个夜没睡好的人。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骂我。"萧蔷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沙哑,"抬棺材去你医馆门口闹事,是我让人干的。我知道你查得出来,我也不打算瞒。"
黎昭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萧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目光,指尖轻轻转着茶杯的沿口,又道:"我今日约你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也不是为了再使什么手段。我就是想跟你说……我累了。"
"累了?"黎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累了。"萧蔷抬起头来,眼眶有些发红,但她硬撑着没让泪掉下来,"我从萧家被抄那天起,就在想怎么报复你,怎么报复晏屿桉。
这就是结果。
这些人,想的永远都是自己。
自私自利,只想要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一个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