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知道这件事很棘手,过去那么多年,线索和证据只怕早就湮没,如果最终什么都查不出来,不止会影响到薛文肃公的身后名,还会导致父皇做的一些布置出现变动。但是儿臣以为,这世上有些事不能光看结果,其实过程也很重要。」
天子不置可否地听著。
片刻过后,他平静地说道:「你做出这个建议,有多少考量是因为薛淮这个人?」
「儿臣并不讳言,儿臣对薛淮寄予厚望,薛淮也已证明他的治世之才,而且他比儿臣年轻七岁,将来有足够的时间为大燕效力。如果能得到这样一个臣子的效忠,儿臣会有更大的信心去完成父皇的期许。」姜暄神态诚恳,紧接著话锋一转道:「不过就此事而言,儿臣进言彻查不是因为薛淮。」
天子微微抬眼,似要看穿太子的内心,问道:「那是为何?」
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姜暄在天子跟前都是谨小慎微亦步亦趋,即便是这几年天子逐步放权,他也始终谨守本分萧规曹随,极少会主动袒露心迹。
此刻迎著父亲审视的目光,姜暄冷静又真挚地说道:「父皇,儿臣年轻时最敬佩的大臣并非如今的宁首辅,而是薛文肃公。当年薛公南下扬州治水巡盐,后来进入大理寺审理各种大案要案,儿臣敬佩他的能力和手腕,更敬佩他的品格和操守。放眼朝中诸公,有能力的人不少,但是从未有人能像薛公那般大公无私。」「当年父皇曾召见薛公深谈,儿臣有幸旁听过一两次,那时儿臣便在想,父皇有薛公这样的臣子是朝廷之幸,是大燕之幸。儿臣扪心自问,无法做到薛公毫无私心的程度,因此儿臣认为,如果朝廷连这样的臣子都不能给予公道,这不是薛公本人的损失,而是大燕的损失。」
「如今薛淮让人呈上这份弹章,儿臣不觉得他是任性而为,更谈不上逼迫父皇表态,他只是想为薛公讨回一份迟到十七年之久的公道。」
说到此处,姜暄躬身一礼,不复多言。
「平身吧。」
天子淡淡说著,这会是五月中旬,京城地处北方,盛夏还未抵临,但是空气中已然隐约有了燥热之意。天子却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袖,他望著太液池湖面上的涟漪,缓缓道:「暄儿,朕已经老了。」姜暄心中一震,这是天子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