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支箭擦过高明的肩,带出一条血口。
高明皱了一下眉,把箭杆折断。
“不是射人的角度。”
“什么?”赵恒在门外喊。
“他们瞄的是门缝。”高明说,“想让下面的人以为我们已经开门。”
卫渊走到箭矢前,拔下来闻了闻。箭头上没有毒,只有一层黑色油泥。
和那枚铜印上的味道一样。
“不是灭口。”他说。
周朗问:“那是做什么?”
“标记。”
话音刚落,祠堂西墙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高明抬头,目光落在一块没有牌位的木板上。
“那里。”
卫渊走过去。木板比旁边的牌位新,边缘却被烟熏黑了。高明用刀尖挑开缝隙,里头没有机关,只藏着一只旧饭盒。
饭盒外皮发乌,盖子上有被火燎过的痕迹。卫渊打开,里面空空的,只剩一层凝固的油垢。
盒底被人磨掉了姓名,只留下一个“卫”字,旁边还有半个像“沈”的偏旁。
太子看见饭盒,脸色变了。
“这是他的。”
卫渊转身:“青狐的?”
“他第三次见我时,帘子下伸出过这个盒子。”太子说,“他让我把药碗放进去,说这样不会弄脏地面。”
梁七槐走近,盯着饭盒底部的磨痕,过了很久才道:“饭役验伤记号。”
“什么记号?”周朗问。
“北仓饭役入库时,要在腕上留一道绕半圈的刀疤。不是刑,是验伤。手脚无碍,能端饭,才能进第三库。”
梁七槐抬起自己的手腕。
“二十年前,能留下这种疤,又能自由出入内府的,没几个。”
卫渊把饭盒翻过来。
底部油垢下,藏着一道浅浅的刻痕。像一个“冯”字,被人刻到一半又用刀刮过。
太子看着那道痕,喉咙发紧。
“他不是后来才进北仓。”
没有人说话。
“青狐早就在里面。”太子说。
雨水顺着破掉的瓦缝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石板边。
卫渊忽然想起三岁那年,母亲房里总有苦参汤的味道。那时候他病得厉害,躺在床上听见门外有人低声说话。母亲让那人滚,说他手上有内府的香灰。
门外那个人走路时,左脚拖过地面。
卫渊抬手揉了揉眉心。那股药味,连同女人压低的声音,怎么也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