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
他侧过脸,从门缝里看着石板旁的死士。那三十六个人有的低着头,有的望着火场,有的看着自己腰间的旧牌。
他们年纪都不大,最老的不过四十上下。
太子说:“青狐给我看过他们的名单。那时他告诉我,这些人都是卫家的死仇,只要把我送来,他们便会跟着我进京。”
“你信了?”卫渊问。
“我想信。”太子道,“那样我就不是被人牵着走。我只是找到了愿意帮我的人。”
卫渊看着他。
太子抬手按了按肩头,声音更低:“第一次见青狐,在废粮仓。他隔着帘子让我召集旧屯军,说先帝留有遗命,要我清理北仓余孽。第二次,在祠堂地下,他要红眼玉狐。他说那东西能调九千玄甲。”
“第三次?”周朗问。
“我被押来之前。”太子盯着那枚铜印,“他说,见到卫渊,只反复说一句话。”
“什么话?”
“卫家私藏北仓旧部。”
门外一阵风吹过,雨水斜着打进来。
太子还在说:“他不需要我知道真相。他只需要我把话说出去。只要我说了,旧屯的人便会以为卫渊藏了逆党,卫渊也会被迫查这里。查到这里,他的人就能顺势把证物、活口、旧账一起烧掉。”
周朗握笔的手停在半空。
卫渊没有接话。
从一开始,太子不是引路的人。是引火的纸。
太子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猜到一点。”
“那你还把我带来?”
“因为你知道他送药的规矩。”
“就为了两片萝卜?”
“不是。”卫渊道,“为了你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换过药。”
太子看了他一会儿,低头笑了笑。
“你说话真让人不舒服。”
“能听懂就行。”
“这句话赵将军说过。”
“他跟我学的。”
外头,周朗念到第三十六个名字。
“甲一百零九,沈家旧籍,调入旧屯,家属三人,现居西市……”
刀疤甲士突然抬手。
“放箭。”
弩弦绷紧的声音很轻,藏在雨声里。高明却在同一刻转头,脚下踩住一块供桌碎木,借力撞向太子。
太子整个人被撞得摔进暗室。
箭矢穿门而入,钉在他原本站的位置。箭尾颤了几下,木屑从门框上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