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周朗叫他。
“嗯。”
“领头的拿出调令了。”
那甲士从怀中抽出一卷黄绢,抖开时故意让门外的人都看见。
“兵部调令在此。韩魁抗命,卫渊私放逆党,今日一并拿下。”
周朗接过调令,只看了一眼便说:“日期不对。”
刀疤甲士冷笑:“你又懂兵部了?”
“我不懂兵部。”周朗说,“但我懂纸。你这道调令的日期,比你们腰牌铸成的时间早了七天。”
“胡说。”
周朗用指甲刮过封蜡。蜡屑落下,里面夹着几粒黑色金属粉。
“不是胡说。”他把粉末摊在掌心,“铸印房的铁屑。内府先铸腰牌,后补调令。你们拿的是给死人看的命令。”
赵恒提着水桶从外头回来,听见这句,顺手把半桶水泼到一名甲士脚边。
那甲士低头看着湿透的靴子。
赵恒说:“手滑。”
卫渊抬了抬手,止住赵恒继续说下去。
“周朗,记录。”
“现在?”
“现在。”卫渊看向太子,“不以皇子身份,以北仓案证人的身份。”
太子站直了些。
“说三次见青狐。时间、地点、送药人,还有他让你做了什么。”
“若我说假话?”
“周朗当场记下。将来有人翻案,先翻你的。”
太子看着那支炭笔,像看着一把不太锋利的刀。
“好。”
他讲了。
讲到低盐饭时,梁七槐忽然抬起头。
“两片腌萝卜?”
“每次都有。”
“他有没有说药已经入饭?”
“没说。饭送来之前,会敲三短一长。”
梁七槐站到石板前,手掌贴在冰冷的石面上。
“第三库给重伤囚犯送药,也放两片腌萝卜。不是为了吃,是为了让送饭的人知道药已经下了。要是囚犯没吃,第二班饭役便会记下来。”
他转过身,指着门外那队甲士。
“他们不是来接管旧屯。”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听见了。
“他们是来把这套旧规矩最后用一次。”
刀疤甲士忽然砍断了祠堂外的拒马绳。
绳索崩开,拒马歪倒。几名甲士趁乱冲向后营,火把被扔进粮棚。
赵恒大骂着追过去。
韩魁也动了。他没有追甲士,而是转身对旧屯军户喊:“提水!把后墙的麻袋都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