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沈毅,改沈七,转下层,未销籍。”
韩魁闭上了眼。
“乙三十九,梁四,饭役,换名……”
梁七槐的呼吸乱了。他手一松,铜牌掉在地上,滚出两圈。
他没有去捡。
周朗还在念。
雨下得密了些,门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没什么特别的预兆。只是火盆里的烟被压得很低,贴着地面往祠堂里爬。
有人咳嗽,有人抹脸,有人悄悄把刀插回鞘里。
等周朗念到第十七个名字,门外的甲士终于忍不住了。
“放火!”
两支火箭越过门槛,射向后营粮棚。
赵恒骂了一句,转身就跑。他跑了两步,脚底踩到一块湿木板,差点摔进泥里。幸好旁边的年轻军户拽了他一把,他站稳后回头:“看什么?救火!烧没了,俺可赔不起!”
粮棚边沿已经蹿起火舌。棚里堆着干草和旧麻袋,火一沾上便发出噼啪声。
赵恒扯下外衣,浸进水缸,蒙在头上冲进去。
里面热得他睁不开眼。
他先把一袋粮拖出来,拖到门口才发现那袋子不是粮,里面全是湿沙。第二袋才是真粮,麻绳被烟烤得发软,刚拖出一半,袋口便裂开,黑褐色的谷子撒了满地。
“这时候还坏!”赵恒一脚踢开散粮,弯腰去拖剩下的。
火梁从头顶掉下来。
他抬臂一挡,湿衣被烧出一股臭味,手背立刻起了水泡。一个旧屯少年冲进来帮忙,赵恒反手把人推了出去。
“出去!你这身板还没俺刀长!”
“我能搬!”
“搬个屁,去提水!”
粮棚后方的火越烧越大。赵恒拖出最后一只铁匣时,铁匣边角磕在门槛上,锁扣自己弹开了。
里面没有刀,也没有弩箭。
是一排铜牌。几十枚。
铜牌上刻着编号,很多编号都已发黑。最上面那一枚沾着焦油,背面有个极细的“饭”字。
赵恒愣了一下,把铁匣抱起来。
“周朗!”
周朗回头。
赵恒把铁匣往他怀里一塞。
“这个比粮重要,别摔了。”
“你手上有伤!”
“烧一下而已。”
祠堂内,周朗还在念名册。
念到第二十九个时,太子忽然走到了暗室门口。
高明伸手拦他。
“我不出去。”太子说,“我只是想看一眼。”
“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