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忽然开口:“我弟弟在他手里。”
他的声音很低,像一块石头落进井里。
“他拿我弟弟的军籍,说只要我不来,明日便把那张籍册送回刑部。”
旁边有人骂道:“你怎么不早说?”
“你早说过吗?”那人看着他,“你不是也有一块牙牌在他手里?”
没人再开口。
外面的撞门声停了。
刀疤甲士换了个声音:“韩魁!你听见了吗?这些人已经承认受卫渊收买。你现在让开,还能算被胁迫。再不让,旧屯三千军户都要陪你下狱!”
韩魁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小小的牙牌。牙牌只有拇指长,边缘磨得发白,中间刻着一个“安”字。
不是军籍编号,是孩子的乳名牌。
韩魁用拇指擦了擦上面的泥。
“他第一次来找我,”韩魁说,“拿的就是我儿子的牙牌。”
赵恒沉默了。
“他说,孩子在他手里。”韩魁继续,“我问他要什么。他说不多,让我把北仓的人带到他指定的地方,把太子送到卫世子面前,再把一张纸交给内府。”
“你照做了?”周朗问。
“照做了。”
“为什么不报官?”
韩魁的手指在牙牌上停住。
“你告诉我,报给谁?”
周朗没能接上话。
祠堂里忽然响起一声闷响。石板下面有人撞到了什么。紧接着是压抑的咳嗽,咳到后面只剩喘气。
高明跪下去,把耳朵贴在地面上。
“箭。”他说,“有人刚才往下面射箭,箭头碰到了石板底。”
刀疤甲士冷声道:“北仓逃犯负隅顽抗,误伤也是他自找。”
“误伤?”赵恒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你们连门都没开,怎么知道人负隅顽抗?”
没有人回答。
卫渊对周朗说:“把残页给他们看。”
周朗一愣:“都给?”
“念名字。”
周朗将两页残证交给离得最近的旧屯军户。那人不识字,便捧着纸递给另一个。纸张在一双双粗糙的手里传过去,像一块烫手的铁。
周朗站在供桌前,点着炭火,开始念。
“甲七十二,韩二狗,天授十二年冬,押粮,未归。”
人群中有人抽了一口气。
“甲八十一,韩石头,北仓当值,未归。”
“是我哥。”墙边一个老兵说。
“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