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抖,抖得指节都泛白,指缝里出了一层汗,在地砖上印出两个湿的掌印。
卫渊等着。
跪着的人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但没哭,是那种把哭逼回去以后眼睛发红的样子。他看着卫渊,喉结滚了一下,开口了。
声音很低,低到站在后排的人几乎听不见。
“臣……”他停了一下,“臣在北仓。”
殿里有人往后退了半步。靴底蹭在地砖上,细微的声音,在这一片安静里听得很清楚。
那郎中没管旁边的动静,只是看着卫渊。
“世子。”他说,“臣能帮世子找其余二十二个。”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急了一点,像是要把话说完才能安心。
“但世子得先保臣过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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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渊让他站起来。
他是就着那个姿势站起来的,膝盖还软着,站起来晃了一下,用手扶了一下旁边人的袖子,被那人往旁边闪开,他没扶住,自己稳了。
“先说第二个。”
那郎中愣了一下。
“不是今夜的事。”卫渊说,“先说第二个。”
那郎中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把手放下来,说了一个名字,不是官员,说的是通州粮商的名字,说他在京城做粮商十五年,手里六家仓储。
卫渊点了点头。
“还有谁,今日先说到这儿。”
那郎中的嘴张了张,像是还有话,又咽回去了。
下了朝,他没走。
他站在含元殿外头的台阶上,两只手缩在袖里,看着广场另一头。广场上,沈砚的三百骑昨天扎了一座临时营,锅灶还起着,烟往东边飘。
卫渊从他身后过,脚步没停,但说了一句话。
“保你过今夜。”
那郎中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往下塌,整个人弯下去,把脸埋进袖子里。
旁边有几个官员从他身边走过,都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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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朱雀门下挖出三只罐
苏瑶是午后来的。
她在旧驿的路上跟了两天,脸上有一块风尘,从左颧到鼻梁,擦了没擦干净。她进门就把一张纸推到案上,没坐。
“北仓那夜,工坊出去十二罐火油。”
卫渊低头看。
“九罐在北仓现场对上了,灰里翻出来的罐碎,弧口和工坊存货的模具是同一批。”苏瑶说,“余下三罐,车辙印子我让人往西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