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稳,“天授十三年正月出仓,天授十六年捐了一个从八品仓部主事,天授二十一年升仓部员外郎,去年秋铨选,升了正六品仓部郎中。”
“每日上朝。”
“每日上朝。”
卫渊把手指从那个名字上移开。
“另外二十二个,查几个了。”
“查了六个。”周朗说,“两个死了,是真死,有尸骸,有坟,有家里人;三个找不到,可能改名换姓,可能出了京城,可能真死了但没留档。”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
“说。”
“还有一个在京城做粮商,做了十五年,手里有六家仓储,最大的那家在通州,压着京城大半的军粮转运。”他抬起头,“老朽把他的账目格式和仓部郎中的签押格式对了一下,两人的字迹不同,但有些癖好一样。”
“什么癖好。”
“压不住最后一横。”周朗说,“最后一横往右冲出去,笔锋往上挑。”
屋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偏厅外头院子里有人在喂马,马打了个响鼻。
卫渊把那个名字压进袖里。
“今日早朝,我念这个名字。”
周朗往椅背上坐实了一点,把那只叠在膝上的手压了压,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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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的早朝比往常安静。
沈砚进京这件事,朝上的人前天就知道了,但没人问,也没人提,大家把头埋进各自的奏折里,像是眼前发生的事都和自己不相干。
卫渊站在御阶下第二级台阶上,听兵部的人报了二十里外太子残军的动向,听工部的人说了一段修缮北仓的预算,又听了半本关于秋粮征调的奏折。
然后他站出来。
没带折子。
“臣有一问。”
满殿的眼睛都往他这里看。
他说了一个名字。
殿里班列第三排,靠东侧那个位置,一个穿正六品官服的人站着,脸白了,白得很快。
卫渊说:“天授十二年冬,你在哪儿?”
语气是日常问话的语气,不重,不快,不带任何起伏。
那个仓部郎中站了大约三息,脚底一软,径直跪下去。
膝盖砸在地砖上,咔的一声,满殿都听见了。
没有人说话。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抓着扶手,把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那仓部郎中低着头,手撑在地砖上,能看见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