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看。”程守业说,“我要看卫家的人会不会砸那只碗。”
“就这个?”
“我要看他会不会跪下来。”
卫渊看着他。程守业的背还是佝着的,坐在那张旧凳上,两手叠在膝上,脸对着灯。
“我在朱雀门下站着,边上的人把你说的话念给我听。”程守业说,“念到‘我爷爷的碗摆在最后,谁要砸先砸我的’,我听完就走了。”
“然后。”
“然后我就把匣子放进第六间床板底下,等你来取。”程守业站起来,把手揣回袖里,“我等了二十年,也不急这一时。”
高明在门口,攥着刀柄,手劲儿都攥白了。
卫渊转身,走出旧驿。
走到胡同口,他回头说了一句话。
“过三日,来见我。”
程守业站在旧驿门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就那么站着,看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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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含元殿上念一个名字
天亮之前,周朗在灯下翻了一夜的户部旧档。
旧档装在七只箱子里,是陆敬前天夜里让人从户部库房取来的,搬进来的时候夹着股子樟脑丸的气味,装档的麻袋都脆了,提起来就掉角。
周朗的手边现在摆着三只碗。
一只是茶,早凉了,茶叶在碗底沉了三层。
一只是水,喝了一半。
还有一只是高明放进来的小米粥,盖着布,不知道焖了多久,布底一圈汗水。
他一口没喝。
他的手停在一张文书上。
出仓文书,天授十三年正月,编号七十一,文书末尾有六个名字,第一个名字边上画着出仓日期,旁边是粮食和衣物的结算数额,再旁边是里正的画押。
他把文书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
他又翻回来,把第一个名字抄在一张纸上,压进袖子,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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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渊在偏厅,铁匣放在案上没开。
他在看那叠纸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纸最新,是那张单独夹进去的,写着“旗是我出的,人不是我散的”。
他把这张纸和别的纸分开,单独放在案角。
周朗推门进来,把袖里那张纸抽出来放在案上,没说话,只是手指压在那个名字上。
卫渊低头看。
“对上了?”
“对上了。”周朗在案边的杌子上坐下来,两手叠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