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帕巾。
帕巾一角,绣着一枚极小的暗纹——那是他在长安时自己设计的私印,外人看不懂,但李秀宁和几个亲信认得。
陆辰走到林七面前,蹲下,用帕巾在林七手臂伤口上轻轻一蹭。
帕巾一角,瞬间染上一抹暗红。
他起身,把染血的帕巾仔细叠好,塞进铁兽右手掌部一个机括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公输翎身边,对她点了点头。
公输翎深吸口气,走到铁兽后颈位置,手指在甲片上一处凸起上轻轻一按——
铁兽体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然后,它缓缓转过头,那双幽暗的眼窝对准了溶洞北侧那条狭窄通道。
它迈出一步。
沉重的金属脚掌踏碎地面碎石,发出“哐”一声闷响。
陆辰转身,看向方启:“你带两个人,押着林七走原路出去,和叶竹会合。把暗号和接应地点告诉公主。”
方启重重点头:“明白!”
“其余人,”陆辰扫过剩下五个斥候,“跟我走密道。”
他提起那把从突厥斥候手里夺来的弯刀,刀锋在油灯光下映出冰冷的光,光里倒映出铁兽背上那抹他故意留下的、暗红色的血渍。
那会是一份“信物”。
当裴元清,或者那些突厥人,费尽力气缴获这具铁兽,拆开检查时——
他们会看到那枚“七十三”木牌。
会看到那方染血的、绣着私印暗纹的帕巾。
他们会以为,这是“烛龙”内部有人接应、故意留下的标记。
他们会顺着这条“线索”,一路追查下去。
然后,一头撞进陆辰早就布好的网里。
“铁兽开道,”陆辰最后说,声音在溶洞里荡开,“我们给它‘送行’。”
他抬起脚,靴子踩在碎石上,走向那条被钟乳石半掩的狭窄通道。
身后,铁兽迈着沉重的步伐,眼窝幽光闪烁,一步一步跟了上来。
通道入口处,谢安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陆辰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看着铁兽庞大的身躯挤进狭窄的通道,金属摩擦岩壁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从怀里摸出另一件东西。
不是木牌,也不是铁令。
是一枚巴掌大小的、薄如蝉翼的铜片。
铜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在油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最顶上,是三个字:
裴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