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从脚底直窜上脊梁。
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呼吸。
「罗杰,他怎么了?」
她忍不住轻声问道。
正如过去几十年里,她遇到看不懂的电影情节,所一贯会做的样子。那个时候,她的丈夫总会用最简短精炼的语言,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在这时候,她却没有等到意想中的回答。
地下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微弱嗡鸣声。
然后她发现,她手中握著那只手,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像是一截枯木。
女人颤抖著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丈夫。
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影评人,还维持著那个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仿佛还在看著屏幕。
但他的脑袋已经垂了下来。
那支曾写下无数传奇影评的笔,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虎口处。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
黑色的隧道快要到了尽头,那道白色的光越来越近了。
罗杰·艾伯特终于想起了一切。
他笑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小男孩,正坐在1950年厄巴纳小镇那间破旧的电影院里。
爆米花的香气在昏暗的空气中飘荡,银幕上闪烁著黑白的光影。
那个小男孩挺直了背脊,双眼发光地盯著那些跳动的影像,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最初的、最纯粹的好奇。
罗杰·艾伯特想起了自己写下的第一篇影评,想起了第一次为了一部伟大的作品而在黑暗中泪流满面的场景,想起了他对著全世界说出「电影是产生共情的机器」时的那种激情。
他的一生,他所有曾经做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在他人生的最后一部电影里,找到了最完美的闭环。
它的开始,正如他的开始。
它的结局,也亦如他的结局。
他在光影中出发,最终,也回到了光影里。
多么美好的一生!
罗杰·艾伯特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场筹备了半个世纪的谢幕。
他的笑容,满足极了。
但是,就在灵魂彻底融进白光里的最后一刻,突然,一种焦灼又泛上了他的心头他那颗在死亡之前,在无限被拉长的时间中,始终无法停歇的大脑里,突然又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惊慌。
那些庸人!
他们能看懂这部电影吗?
他们知道这部电影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