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式站起来,指着东边,"绕过去多走四十里。四十里,一趟车多走小半日,一年三百趟车,就是一百多天。这一百多天,得少拉多少货、少运多少兵?"
那差官一愣,不说话了。
老把式又道:"再说,铁牛这东西,认直不认弯。你让它绕,它就跑不快;跑不快,这路修来干什么?"
差官听得直点头,回头跟同行的伙伴嘀咕:"这老丈,看着粗,心里头门儿清。"
消息传回咸阳的时候,是一个月后。
那天冯征正在货栈里对账,萧何急步进来,脸上带着笑:"侯爷,函谷关来人了!"
"怎么说?"
"桥墩打好了,坡道也削出来了。栓子画的图带回来了,画得有模有样,哪处设站、哪处加水、哪处避风,都标得清清楚楚。"
冯征接过那卷图,铺在案上看了半晌,笑了:"这小子,行啊。"
"还有一桩。"萧何又递上一封信,"内史郡周郡守来的。"
"周郡守?"冯征挑眉,"他不是来要人的么?人早派出去了,还写信做什么?"
"侯爷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冯征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看着看着,眉头就挑了起来。
信是周郡守亲笔写的,字歪歪扭扭,话却掏心窝子:
"长安侯钧鉴:借调之二十二子,已抵本郡三日。老夫实不相瞒,头一日,衙署里便闹了不小的乱子。旧吏不服,处处刁难——不给纸笔,藏起旧册,问什么都说'祖上就是这么办的'。那几个娃娃,头一日是站着到天黑的。
第二日,老夫本想去安抚,到衙署一看,却愣住了。
那领头的后生,把旧吏藏起来的册子,一本一本翻出来,摊了满满一屋子。他带着人,三日里头,把压了半年的案牍,全清了。
老夫算了算,那些案牍,若换作旧吏来办,少说两个月。他们三日。
如今衙署里,没人再敢给那几个娃娃使绊子。昨儿个,还有两个旧吏,主动来问那后生:'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