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野兽也不是魔物。
那是人类的眼睛。
是那些在狂猎降临的屠刀下,选择丢弃尊严、屈膝投降地迫害同类的班·阿德叛徒们的眼睛。
此刻,这些躲在角落里曾经尊贵无比的术士正盯著密道口,目光中交织著恐惧、懊悔和渴求,像一群无家可归又心怀鬼胎的野狗,只敢远远地窥视,却不敢靠近半步。
听到埃兰的话,亨·格迪米狄斯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亨·格迪米狄斯转过头,浑浊却锐利的自光冷冷地瞥了周围的黑暗几眼。
在那些暗处的角落,有太多他非常熟悉的魔力波动和眼神————
有他曾经亲自在讲台前教学过的学徒,有他倾注了大量资源培养,一手提拔上来的中坚力量,甚至有曾对他宣誓效忠的学院和术士兄弟会高层————
但亨·格迪米狄斯的视线却没有在那些恳求的目光下,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只敢躲在黑暗里窥视?」亨·格迪米狄斯用问题回答问题。
埃兰叹了口气,有些不忍:「那毕竟是狂猎,凡人感到恐惧是本能,他们只是为了活命而逼不得已————至少,他们中有一部分人肯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要太天真了,埃兰。」亨·格迪米狄斯猛地一摆手,粗暴地打断了埃兰的话。
他扭过头,毫不避让地与埃兰对视。
埃兰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惋惜与不舍,冷硬得就像封冻在万年冰雪下的黑铁。
就好像那些躲在暗处的男巫,根本不是他一手创立的班·阿德,最后的心血,不是他作为班·阿德学院的院长和术士兄弟会的议长,仅存的超凡力量一样————
「这是一场战争。」
亨·格迪米狄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透著浓浓的血腥味:「一场已经拉开帷幕,且不知何时才能终结的残酷战争。」
他伸出枯干的手指,指了指外面那正在崩塌地宫大殿,一字一顿地反问:「你让我在一场决定整个人类存亡的战争里,去宽恕一群叛徒?」
「倘若回到五十年前,那时我的心还没被俗世凡务打磨得过于软弱,我现在会亲手杀了他们。」
亨·格迪米狄斯没有刻意压低声量。
话音刚落。
暗处那些密密麻麻、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