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
阳光正好照在门框上,把木纹里的一小块疤节照得清清楚楚。
林恩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那股旧地毯和清洁剂的味道还在,只是比昨晚淡了些。他下楼的时候听见楼上有人在放音乐,声音不大,是那种老派的爵士乐,钢琴在慢悠悠地往前走。
走出楼门的时候,风迎面扑过来。
比昨晚凉了,但太阳晒在脸上,把那点凉意中和了一下,变成了一种介于冷和暖之间的、让人清醒又不至于缩脖子的温度。
便利店的老板正在门口拖地,看见他,停了拖把,看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林恩见过太多次了。从一栋楼里出来,不是昨晚进去的那身衣服,还带著没睡好的样子,任何一个住在街对面的老头老太太、任何一个在便利店站了十年的老板,都会多看这一眼。
老板没说话,继续拖地。
林恩也没解释。
他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车,报了自家地址。
车开起来的时候,他靠著车窗,看著格温住的那栋楼在后视镜里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方块,被拐角的一棵行道树遮住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是维多利亚。
早上好。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恩看著这行字,脑子里同时出现了两件事。
第一,她的消息来得真早。早得不像一个昨晚约会、回家、洗漱、然后正常睡觉的人。
第二,格温昨晚说的那句话——「你演得比钓鱼的人还认真。」
他靠在车窗边上,打字:
还行。你呢。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阳光在建筑物之间切出明暗交替的光影,每过一个路口,光就会从他脸上扫过去一次,像有人在用一把极宽的刷子,一遍一遍地刷著这个城市。
计程车转过弯,驶入一条更宽的主干道。
林恩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
不是维多利亚。
是那个做核查的同事。
一句话:「你问的那个东西,我见过一次。三年前。当时它在某人的个人硬碟里。那个人第二天就辞职了。所有记录被清空。」
林恩盯著屏幕。
车驶过一片阴影,然后重新被阳光笼罩。
他打字:「那个人叫什么。」
对方的回复几乎没有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