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光从窗帘没拉严的那条缝里涌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细线,一直延伸到茶几腿旁边。街上有车过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有便利店卷帘门被拉起来的金属摩擦声。
林恩睁开眼,躺了几秒,然后撑著沙发坐起来。
毯子从他胸口滑到腿上。枕头上有他睡出来的凹痕。
他抬起头。
格温的卧室门开著。
里面没有人。
床铺过了,被子叠得不太整齐,但确实叠了。枕头摆在被子上面,两个,一大一小,并排放著。
厨房台面上多了一杯咖啡。旁边放著一片吐司,烤过,但没有抹任何东西。
林恩站起来,走到厨房。咖啡杯下面压著一张便签纸,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毛躁躁的。
上面写著:「我先出去了。咖啡是你的。吐司你不吃就扔了别浪费。平板我拿走了,照片我发你邮箱了,查收。—别用办公网络看。」
林恩把便签纸读了两遍。
然后他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但也还没凉。不是速溶的,是用摩卡壶煮的,味道偏苦,没有加糖。
他站在格温的厨房里,穿著昨天那件深色外套,手里端著一杯她煮的咖啡,脚边是她家沙发上的枕头和毯子。
窗外,纽约已经醒了。
阳光把对面那栋楼的窗玻璃照得像一片片金色的鳞片,有鸽子从楼顶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被风剪碎,散在半空中。
林恩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
有两件事要先做。
第一,打开邮箱,确认格温发来的照片已经收到。
第二,给那个帮他做私下核查的同事发一条消息。
他打字:
林恩:维多利亚那条线继续查。另外帮我多开一个方向,可能跟她无关,也可能有关。你听过「未登记特殊个体分类监测」这个东西吗?六年跨度。非官方格式。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锁了屏。
咖啡还剩半杯。他端起来,一口喝完。
杯底有一小圈咖啡渍,他用水冲了冲,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跟格温自己那个杯子并排放在一起。
然后他拿起外套、枕头和毯子。毯子叠了一下,放回格温昨晚坐的那个位置。枕头塞回卧室门后面的柜子里。
走之前他在门口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