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墙头草,是识时务。
韩侂胄死了,朝堂上杨皇后说了算,不靠过去,这枢密使的位子就坐不稳。
北伐的事,他没有太多的热情,但也不反对。
反正粮草是户部出,兵马是赵葵带,打赢了算朝廷的,打输了算赵葵的。
他只需要坐在临安,喝喝茶,看看书,等著前方的消息就行了。
批完最后一份公文,郑清之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取出一包新茶,慢条斯理地洗杯、烫壶、投茶、注水。
茶是好茶,今年新贡的龙井,一两银子一两,普通人根本喝不起。
茶香袅袅升起,氤氲在空气中,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端起茶盏,小口小口地品著,眯著眼睛,想著心事。
赵葵带著那群丘八,最好能收复中原,把开封、洛阳、归德这些大城全拿回来。
虽然他心里对那些丘八不屑一顾,骨子里根本瞧不上那群厮杀汉。
可偏偏又巴不得那些丘八能多卖几分力气,好歹从北方夺回些地盘来。
最不济,也要把蔡州保住啊。
倒不是对大宋有多忠心耿耿,而是因为他自己的切身利益,全系于此。
宋国与金国,名义上虽是死敌,两国之间刀兵不断,可两国官员在个人利益这件事上,似乎从来就没有什么国界可言。
金国的官员喜好悄悄在宋国境内置办田产、广蓄土地:宋国的官员呢,也同样在金国境内大买庄园、暗藏产业。
说到底,不过是忌惮著「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万一哪天金国铁骑踏破长江,灭了宋国,抄没江南产业,他们还能拍拍屁股逃往北方,仗著那边的产业继续做个富家翁。
可谁也没有想到,金国自己倒先塌了。
大明铁骑席卷北方,山河易主,所有田产一律充公。
这下可好,不光是北方的豪强被连根拔起,他们这些江南士绅,也跟著伤筋动骨,痛彻心扉。
郑清之也是损失巨大。
可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蔡州那边,他还留了一部分产业。
但若是连蔡州也被大明拿下,所有田产再度悉数归公,那他就真的两手空空,什么都剩不下了。
正因如此,他心底里比谁都盼著赵葵能稳住那条防线,哪怕只守半寸疆土也好。
只求蔡州能赶在大明铁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