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却大吼:“别斩!后头吊着人!”
他硬生生收住剑势,剑锋擦过自己袖口,留下一线血。顾昭从旁抢过称重绳,甩向钟索,绳头绕了一圈便滑,她急得手心冒汗。
女人腾出右手接住绳头,将它从梁上孔眼穿过,返抛回来。
顾三与裴行川同时拉紧。
钟索在半空顿住,挂着的上百片死亡页一阵乱抖,几张已破的边角掉到地上,化成屋瓦、针线与半只空碗。
这些页后面还有没出来的人。
三名阵修在后头轮流报自己位置,报到最后一个时,声音忽然断了。顾昭回身看,原来那人鞋底黏住一角胶纸,拔不出来,急得只顾扯脚。
“脱鞋!”她喊。
年轻人一怔,脱下鞋便跨过来,光脚踩在冰冷石面上。等站稳,所有人又重新报了一遍,确认人和绳都在,才开始松开多余的受力点。
裴行川瞥见地上那只鞋,默默将自己外袍角撕下一块,让他先裹住脚,没笑话。
墙停止移动,裁边器被留在了外面。它仍在空中张合,剪来剪去,只剪掉自己伸出墙沿的那一截影子。
顾昭来不及看这个笑话,先走到女人身前,替她扶住顶梁的椅子。
“能放手了吗?”
“等我数三。”
女人数到二,忽然顿住。
顾昭以为又有机关,绷紧肩背,却听见她哑声问:“你们带了水没有?”
顾昭把水囊递到她嘴边。
她一口喝太多,咳得弯下腰,眼泪都出来了。缓过气后,她自己扶着椅背站直,重新数完那个三。
顾昭与顾三接住她。
屋子最深处,立着一张刻有七十五的小椅。
椅子上空空的。只有一把颜色褪尽的旧纸伞,靠在扶手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