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找到床时,床上已经躺着顾三。
老头睡得极沉,一只手握着锤,另一只手垂到床沿,指缝里全是木屑。门口挂着一块纸牌,写着单人床,两块碎灵一夜。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去找顾七。
“给我换一间。”
顾七指向屋外。三张临时床,温素占一张,麦冬和她隔开照护占一张,最后一张就是顾三。谢闻舟已经靠着阵盘睡着,裴行川在门外守第二轮,他们都没轮到屋子。
“少主可以选长凳。”
“长凳客呢?”
“他选了地铺。”
顾昭看见长凳客正卷好被子,躺在通风处,脚下特意留一段空,没让任何东西碰到膝盖。她忽然觉得一张普通床也得排队,倒比原稿里给每个人摆好的棺材亲切。
她搬两条长凳并在一起,从顾三床上抽出半张没被压住的毯子,铺成一个勉强能蜷腿的窝。
顾七盯了一会儿,问要租多久。
“你连凳子也收钱?”
“凳子是商队借的,按夜结。我替人问。”
“半夜。”顾昭倒下,“后半夜我要换人。”
顾七的笔顿了顿,看见她胸前的双锁匣,没再说笑。
原身已经等了一整天。外界时漏从两日半走掉近十二个时辰,协议还余一天半以上,却经不起再被一路顺延。
顾昭喝了药,睡过一个时辰,才在医修看护下进行完整轮换。受伤的右手不动,视线与言语一起交给原身,预定一刻钟,到点再问是否疲倦。
这与先前两人分控一根手指不同。那条共同控制的禁令仍贴在匣背,谁也没揭。
原身睁眼,先看了看脚上的红绣鞋。
“你买的?”
现代顾昭只能从意识里回话:“发的。别嫌,鞋底厚。”
原身动了动左脚,鞋上的两朵花跟着一晃,竟说挺好看。
顾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以为原身会要求去查独立旧路,或者问那份待纠正档案。原身却请照看的医修拿来一盆水,一条干净布巾,想洗个脸。
右手包着不能碰水,她只能用左手拧巾,拧不干。顾昭本能地想指挥,想起控制位置已经换过来,又忍住了。
布巾湿着也能用。
原身擦过额角,把耳后积了很久的灶灰洗掉。铜盆里水一点点变浑,她盯着自己的倒影,动作渐渐慢下来。
外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