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贞门外,日头已经偏西了。
门外已经停了一排排马车,从骡车到青帷马车到黑漆齐头平顶马车,按着秀女们的家世品级排得整整齐齐。
被留了牌子的秀女们三三两两从门内走出来,面上神色各异。
有的面露喜色,有的神色淡淡,还有的攥着帕子一步三回头地看宫门的方向。
各家的管事嬷嬷和家丁在马车旁候着,一见自家姑娘出来便迎上去,搀的搀、扶的扶,问长问短的声响在暮色里渐渐热闹起来。
令月走在最前面,藕荷色的旗装在暮色里泛着柔润的光,她步子不疾不徐,目光越过人群扫了一眼门外停着的一排排骡车马车。
她一眼就看见了富察家的马车。
黑漆齐头平顶,车檐下挂着富察氏的家徽铜牌,两匹枣红色的骟马打着响鼻,尾巴悠闲地甩着。
但让她停住脚步的,是马车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傅玉穿着御前侍卫的制式石青袍服,腰悬雁翎刀,身姿笔挺地站在车旁。他显然是刚从值上下来,刀没来得及解,领口的盘扣松了一颗,露出里头白色中衣的领边。
暮色笼在他身上,把他侧脸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他正低着头跟车夫说什么,嘴角带着一点单淡的笑意,那笑在看见令月走出来的瞬间便放大了一倍。
令月原本正跟佟佳灵音说着告辞的话,余光扫见傅玉,话头便顿了一下。
佟佳灵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一个年轻的御前侍卫正朝这边望来,眼里的光几乎要把暮色烫穿,
她“哟”了一声,促狭地捏了捏令月的手腕:“富察妹妹,那是你家的人?模样可真俊。”
“是我六哥。”令月面不改色地抽回手,语气平平的,但耳根那点粉出卖了她,“我先过去了,改日再叙。”
跟佟佳灵音和钮祜禄家的姑娘道了别,令月提了裙摆快步朝富察家的马车走去。
傅玉已经迎了两步上来,目光落在她藕荷色的旗装上,又移到她鬓边那朵棣棠上。
他喉结动了动,到底没忍住伸手把那朵花摘下来,换了一朵不知什么时候别在衣襟上的新鲜玉兰,动作利落地替她别好,做完这一切才退后半步,耳根红了一片。
“六哥,”令月微微仰头看他,鬓边那朵玉兰被风拂得轻轻颤了颤,“怎么是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