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开始讲厂里车间的事。
孙茂才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上。
周斌年轻,话里话外透着热络。
刘全友最会来事,一会儿给范德彪倒酒,一会儿给他夹菜。
嘴里“范处长”长、“范处长”短的,热络得很。
范德彪心里明镜似的——保卫处在厂里的位置特殊。
业务上受市局指导,行政上归厂里管,手里还有枪、有民兵、有处置权。
真要论起来,在这厂里,除了李怀德,和那没见过的书记,他还真不需要卖谁的面子。
但现在人家橄榄枝都跑过来了,这面子上的事,该给的还得给。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其他人都散了。
李怀德放下酒杯,看着范德彪:“德彪,今天这顿饭,吃得还行吧?”
“挺好,李哥费心了。”范德彪点了点头。
“那就好。”李怀德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送你出去。”
两人出了小食堂,站在门口。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
李怀德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
“德彪,老赵、老孙、小周、老刘,都是一直跟着我的人。信得过。”
范德彪点了点头:“李哥,我明白。”
“还有,”李怀德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保卫处那摊子,你自己看着办。
该动的动,该敲打的敲打。出了问题,我替你兜着。”
范德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李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行。”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早点回去歇着。明天再正式上班。”
“好,正好我也要好好想想,从哪里抓起。”
“你看着办。”李怀德点了点头,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范德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慢慢吐出一口烟。
风从厂区那边吹过来,带着铁锈味和煤烟子气,不算好闻,但人倒是清醒了几分。
他把烟掐灭在墙根,转身往厂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