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对话上打转。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观察胡鹏。

胡鹏确实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在座谈会上信心满满的胡大书记了。他跟在钟力涛身后，话不多，每当钟力涛说什么，他就认真地点头记下来。看项目的时候，钟力涛问到一些细节，胡鹏回答得很老实——不夸大，不粉饰，有些不知道的就直接说不知道。

邓永飞心里有数：胡鹏这是吃了昨天那顿批评的亏，学乖了。但更深一层——胡鹏也在等。等那个二十分钟。等省长给他一个台阶。

因为打完了巴掌，总要给个枣。

邓永飞太了解钟力涛了。

下午四点，座谈会结束。

按日程，车队应该在五点起程前往下一站。

邓永飞在大厅里跟随行人员核对行李和车辆安排，手机震了一下。是钟力涛的内线。

“上来一趟。”

邓永飞上楼，推开门。钟力涛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胡鹏在哪？”

“应该在他的办公室，省长。”

钟力涛转过身来。

“去把他单独叫到二号会客室。你守在门外。二十分钟。无论谁来都不许进。”

邓永飞领命。

他下楼找到胡鹏。胡鹏正在跟县委办的人交代后续工作，听到邓永飞说“省长在二号会客室等你”，手里的笔掉了一下，又捡了起来。

“就我一个？”胡鹏问。

“就你一个。”

胡鹏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跟着邓永飞上了楼。

邓永飞把胡鹏带到二号会客室门口，打开门，侧身让胡鹏进去。然后他退出来，把门从外面轻轻合上。

他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脚步声经过，看到邓永飞站在那里，立刻绕道走了。谁都知道，副省长秘书守在一扇紧闭的门外面，意味着什么。

二十分钟。

邓永飞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圈一圈地走。门里面传来的声音极其模糊，听不清内容——有时候是钟力涛的低沉嗓音，有时候是胡鹏的声音，比较急促。

他不想听，也不该听。

第十八分钟的时候，门开了。

胡鹏从里面走出来。

邓永飞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收回了目光。

胡鹏的眼圈有点红。但整个人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昨晚楼梯间里那个疲惫到脱了形的中年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