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对自己母妃的了解,仅有多年前一幅泛黄的画卷。画里的女子,面容已经模糊了,只有发髻上的梅花簪子,能表明她的身份。
那支梅花簪子,现在就戴在昭宁头上。那是她母妃唯一一件遗物。
薛云颤抖着手,抚上那支梅花簪,眼前少年的面容,和记忆里的月儿重叠。
懵懂的月儿:“姐姐,娘亲是不是睡着了?为什么爹爹不让我看?”
瑟瑟发抖的月儿:“姐姐,打雷了,我害怕。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
急得团团转的月儿:“姐姐,咱们不学什么女红了!你的手疼不疼?“
满脸愁绪的月儿:“姐姐,往后我们两人住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要各自去别人家住呢?”
绝望迷茫的月儿:“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产时的月儿:“姐姐,不要恨我……求求你……”
……
薛云恨薛宰相,恨皇帝,也连带着冷待夺走月儿性命的这个孩子。可这孩子越长大,越像她的月儿。
薛云后悔了。
薛云的悔意是真,昭宁的情绪却是半真半假。
感谢薛云暗中护佑是真,对亲情渴望痴求却是假。
若是放在七八年前,她或许真的会跟姨母解开误会后,抱头痛哭,成为至亲之人,但现在不会了。
她已经独自生活近十四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