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草根碎石混在一处,得慢慢拾掇,他正弯腰搬一块半大的石头,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周大叔端着个大瓷盆,正站在门口准备倒水呢。
“衍哥儿?你在这儿忙什么呢?”
周大叔把水泼进菜地,拎着空盆走了过来。
陆衍直起腰,把石头码到土堆后,说:“叔,你出来的正好,我在这儿等陈木匠呢,他一会儿带徒弟过来看地,你要是没事就帮我一起参谋参谋,我毕竟头一回张罗建房子,有些门道怕看不准。”
周大叔把盆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水:“行,只要你不嫌我岁数大了,跟不上你们的思想,我乐意干这事,我年轻时候跟着人盖过几回房,多少知道点。”
两人便一处干活。
陆衍搬石头,周大叔拿根旧木棍把土里的草根挑出来,顺便把地面大致刮平些。
日头渐渐升高,两人正忙活着,坡那头远远走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汉子,身量不高,肩膀却宽,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褐,腰里别着把木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后生,各背着个工具袋。
那汉子远远就瞧见坡下空地上有两个人在弯腰干活,心里便有了数。
他扯着嗓子朝这边喊了一声:“陆家小侄儿?”
陆衍直起身来,朝声音来处看去,扬手应道:“陈叔,这边。”
陈木匠便领着两个徒弟快步过来。
走到跟前,他先没急着说话,而是叉着腰四下一打量,从地头看到坡顶,又从东边看到西边。
好一会儿才开口,嗓门粗犷:“你这住的倒是够偏的,从村头走到村尾,我这腿都走酸了。”
陆衍笑道:“幸亏是住在村尾,否则还买不下这块地呢,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我赶着骡车给你们送回去。”
陈木匠“嗯”了一声,又环顾了一圈,说:“地方倒是不错,背靠坡,安静,没人打扰,就是地势低了些,要是下雨,坡上的水都得往这儿灌。”
陆衍点头:“是,陈叔您帮我看看,这里我打算先用一半的地方盖屋子,剩下一半先留着,后期再说,您看怎么建合适?”
陈木匠拿脚在地上踩了踩,试了试土层的软硬,又蹲下身抓了把土在手里捻了捻,才拍拍手站起来,说:“这地方有好处,也有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