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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只手挎着个竹篮,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旧布袋,肩上还斜斜挎着一个不大的包袱。
整个人就那么局促地立在门槛外头,像是再迈一步就要踩进什么不该踩的地方。
这妇人陆衍隐约有些印象,是村西头许大头家的小儿媳妇,去年刚嫁过来的,娘家好像姓孙,人都叫她三嫂子。
许大头家里地少人多,日子过得本就紧巴,陆衍把灶房门掩上,朝门口走过去,声音放得和缓:“是三嫂子吧?进来吧,有什么事进来说。”
那孙氏抬眼看了看他,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手指把竹篮的提手攥得死紧,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脚跨进了院门。
她也不敢往堂屋走,只站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头,像是连那几步路都不好意思多走。
“陆、陆兄弟。”
她声音还是发虚,眼睛不敢看陆衍,只盯着自己脚尖前头那一小块地。
“我……我听说你家收山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家相公,前几日在坡上砍柴,脚下一滑,把腿给摔了,请了郎中来看,说是骨头裂了缝,得敷药养着,可那药钱……家里实在是凑不出来了,我想着,去年秋天我在后山捡了些木耳和香菇,晾干了收着没舍得吃,还有两只不下蛋的老母鸡,跟攒下的一篮子鸡蛋,我想问问,这些东西你家收不收?要是收,我就换几个铜板?”
“陆兄弟,不瞒你说,我就想着能卖点钱好给他抓药去,他那腿要是再不治,我真怕他到时候落下毛病了,春天地里的活计还指着他呢,要是他倒了,这日子……”
她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见了。
她这话正说着,厢房那头的窗户忽然被人从里头推开了一条缝。
先是赵婶子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瞅了一眼,接着周婶子也凑了过来。
几个做活的妇人也都停了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从窗户里往外看。
大家都想看看这上门卖山货的是谁,陆家收不收,都收些什么?给的价格到底公道不公道。
往后自家有东西,也好知道该不该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