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他怀里撑起身子,认真地看着他:“第一,县城处处都要花大钱,吃穿住行,哪样都比镇上贵上好几成,你在衙门里做事,总不能穿得破破烂烂的去见人吧?光是一身体面的行头就得花掉不少银子。”
“第二,你没有根基,又是空降到捕头的位置上,底下那些老衙役们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服气,到时候明里暗里的排挤、使绊子,光应付这些就够你头疼的了。”
“第三,逢年过节,要不要给上司送礼?要不要打点同僚?要不要应酬人情往来?到时候你挣的那点月银,说不准还不够你自己花的,说不定啊——”
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到时候还得靠我摆摊养你呢,你算算,是不是这个理?”
陆衍被她这一番头头是道的分析逗得朗声大笑,他伸手在她发顶上使劲揉了一把:“我就知道娘子指定不愿让我去,还好我了解你,提前替你做了主。”
“要不我也不能嫁给你。”沈棠笑着重新钻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声音都放柔了几分。
“而且说真的,我觉得人跟人之间最好的情分,就是保持一定距离,可还彼此惦记着,走得太近了,难免会有磕碰;走得太远了,情分就淡了,咱们这样不远不近地处着,才能长久。”
陆衍听着她这番通透得不像这个年纪能说出来的话,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他感慨道:“你说得对,我有时也会想,我陆衍是何德何能,竟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看来还是我爹娘在底下不忍心看他们的儿子再多苦多难,才把你送到我身边来的。”
“又厚脸皮。”沈棠在他胸口轻轻啐了一口,脸颊却微微泛红,那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夫妻俩笑闹了一阵,陆衍重新把她揽进怀里,说起了正事:“不过,你那小摊子的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年前这么干也出不了什么大岔子,我这收货的生意,也得好好规划规划了。”
沈棠认真地听着他往下说。
“我日后指定是要带着大牛的,周家待我不薄,大牛从十五岁就跟着我进山,手脚利索,人也机灵。”
“我这如今不怎么进山了,也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往山里去,索性出去收猎物跟山货我自己也忙不过来,就想着我们俩一块儿干。”
沈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