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钱,周婶子和彩花的工钱我按分成给的,从纯利里拿了两成出来,刨掉这些,剩下的就是咱自己的。”
陆衍拿过账本,凑在油灯下仔细地翻看着。
那账本是用粗纸自己缝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了“账本”两个字,可翻开里头,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进价、数量、卖价、利润,字虽然写得稚嫩,横平竖直却一丝不苟。
他抬起头来,看着沈棠,由衷地赞叹道:“我娘子也太能干了,这账记得清楚,一目了然,比镇上那些铺子里的账房先生也不差什么。”
沈棠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笑了:“都是阳哥儿教得好,舅母花银子供他读书,可算是便宜我了。”
陆衍看着那张被炭笔字迹填得满满当当的账本,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把账本还给沈棠,转身出了东屋,去外头的杂物房里翻找了一阵。
片刻后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方落了灰的旧砚台和一根墨条。
他把砚台搁在桌子上,又去灶房舀了小半碗清水端过来。
“会磨墨吗?”
沈棠点了点头,把袖子往上一撸,拿起墨条握在手里,在砚台上滴了几滴清水,然后捏着墨条在砚台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研磨起来。
她的动作不算熟练,可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墨条在砚台上滑过,发出细微而柔和的沙沙声。
陆衍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一只手覆在她握着墨条的那只手上,两个人一起一圈一圈地磨着。
墨条在清水中慢慢化开,墨色从浅灰渐渐变深,最后在砚台里聚成一汪乌黑发亮的墨汁。
陆衍拿起一支搁在砚台旁边的旧毛笔,蘸饱了墨,摊开沈棠那本账本旁边另一本空白的册子,提笔便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