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他把骡子的缰绳从手里解下来,转过身去递给周大牛,声音稳稳当当的:“大牛,你把骡子牵到侧面去溜溜,别让它在这儿站着僵了腿,就在那边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周大牛接过缰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前头那个领头的官差。
那官差倒也看出了他的紧张,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和善的笑意,算是默许了。
周大牛如蒙大赦,赶紧低下头,牵着骡子一溜烟地往衙门口侧面的空地那边去了,脚步快得像是后头有狗在撵他。
陆衍看着周大牛走远了,这才转过身来,面不改色地看向那个领头的官差:“是你们崔大人叫你来的吧?”
那领头的官差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拱手欠了欠身,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陆公子心里有数,大人正在后堂书房等您,您随我来。”
陆衍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跟着那官差从侧门进了县衙。
穿过一道长长的抄手游廊,又绕过前堂正厅,两人一前一后往衙门后头走去。
不远处,周大牛牵着骡子站在墙根底下,远远地望着陆衍跟着官差进了衙门,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差爷居然对衍哥这么客气还真是活久见了,不过这衍哥到底要去见什么人?怎么连县衙都跟他家似的,说进就进。
想到这里,他心里好奇得直痒痒,恨不得跟上去看个究竟。
可他也知道轻重,到底还是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牵着骡子,坚决不往前挪动半步。
那官差领着陆衍一路走到后堂,在一间书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那书房的门窗皆是红木雕花,糊着雪白的窗纸,官差整了整衣襟,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板,声音不高,却毕恭毕敬。
“大人,陆公子请过来了。”
门内传来一个年轻而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紧不慢的从容,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有请。”
官差推开房门,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陆衍朝他点了点头,抬脚迈了进去。
书房里陈设简洁而雅致。
靠墙是一整排红木书架,架上摞满了经史子集和地方志,几卷竹简半摊着搁在案头。
窗前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搁着一方旧砚、几管湖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