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官独自立在城楼上,看着脚下这座渐渐被夜色笼罩的城池,却没有急着离开。
如今这城中的局势,可不稳当。
勉县一封,南来北往的商路断了大半,多少客商滞留在这兴州城里出不去,急得团团转,而这些不过表象。
真正让他坐立不安的,还要是四殿下派到此处的监军。
那监军打着巡查境内安全、监察边防防御为由,明面上是来整顿防务的,可暗地里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些日子更是不断鼓噪人心,意图夺去防御使大人手中的军权。
若非周大人在此经营多年,他们这一干人等只怕早已被架空。
这些日子他也隐隐听说,勉县封禁的事,就跟四殿下有关。
具体是什么内情,他一个低级武官自然不知,但他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站错队伍。
他跟随周防御使身后多年,心中知晓上峰是陛下的人。
陛下虽将富饶的川府赏赐给儿子做封地,但陇地进川的要塞,却一直由自己的心腹掌控。
好在,周防御使在兴州经营多年,手下兵将忠诚,城中百姓信服,便是监军来了,一时半刻,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这份平衡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得沉得住气。
没的被人监军的人发现了他的意动,再窥探出他的意图,那才是得不偿失。
守城官负手立在城头,看着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直到城门关闭的号角声响起,他这才如往昔一般,慢悠悠地下了城楼。
他照常巡视了一圈,与同僚交接了防务,又与几个相熟的兵丁说了几句闲话,言语间不外乎今日进城多少商队、有无可疑人等之类的琐事,并无半分异样。
待一切妥当,他才不紧不慢地往家中走去。
一路上与邻里打招呼、与街坊寒暄,言行举止与平日并无二致。
回到家中,他换了常服,待到天色擦黑这才悄然起身,从侧门出了家门。
穿街过巷,专拣僻静的小路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了下来。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跟踪,这才抬手叩了叩门环。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门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老仆的脸。
那老仆见是他,也不多言,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