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私自带兵巡猎,又临阵脱军,还杀了边城之主。
这一桩一桩,若按律条算起来,够我掉好几个脑袋的。”
萧承衍轻轻笑了一下。
“伯父虽疼我,却也最恨人坏规矩。
我这次闹得这般大,他便是想替我遮,都未必遮得住。”
萧承衍继续道。
“可我不后悔。”
他顿了顿,抬头看那粒粒分明的细雪。
“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来。
十六年太长了,长到我都快忘了她的声音。
可剑一拔出来,我便又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说到这儿,终于转头看向陈最,笑道。
“陈兄,若我回王庭之后真被剥了世子的名头,流放到哪个苦寒边地,你可会来给我送壶酒?”
陈最这才慢悠悠睁开眼。
他伸手拂开衣上细雪,又摸过那只空了的酒壶,晃了晃,一滴也没有了。
“不会。”
萧承衍一怔。
陈最笑了一下,把空壶往他怀里一丢,接着道。
“我与你同去便是。”
萧承衍愣了愣,随即笑了。
他接过空壶然后从屋脊上站起身来,对着北方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好!那便回去。管他什么罚,我萧承衍受着就是。”
随后,二人刚走出拓跋府那扇被剑气削去半边的朱漆大门。
便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冷哼从街对面的雪地里传来。
“好一个兄弟情深。”
那声音苍老浑厚,像在雪中敲响了一面旧铜钟。
“老夫大老远就闻到味儿了。
这满城杀伐气冲得人脑仁疼。
我还当是哪两位陆地神仙在这里开天辟地。
走近一瞧,原来是你们两个兔崽子。”
陈最与萧承衍同时抬头。
府门外的石阶下,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极其魁梧的老者。
灰白须发,双臂过膝,一件旧棉袍裹在身上,愣是给他穿出了铁甲的味道。
细雪落在他肩头,像撒了一层盐粒。
正是贺白楼。
萧承衍先是一怔,随即脱口道。
“你是...贺白楼贺宗师?”
贺白楼目光转到萧承衍脸上,冷哼一声。
“亏你小子还认得老夫。
然而你小子倒是跟两年前判若两人。
早知道你这大朔的世子爷,老夫当时就该把你捆了,交给朝廷,换个大好前程。”
萧承衍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