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曾经遥不可及的龙椅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下的史官几乎要把头埋进地砖里。
“不必略去。一字一句,都给我照实写。
写我如何带剑入城。
写他怎么和我并肩杀人。”
满殿文武屏息凝神,只听见他轻轻说。
“那可是我自己的江湖啊。”
……
暮色一点点漫过城头,像谁把整座拓跋城浸进了一缸极淡极淡的墨里。
这座城中已是许久没有这样静过了。
那些白日里被剑气与枪风削断的旗杆还半挂在城头,歪歪斜斜。
两道人影并肩坐在拓跋府最高处的屋脊上,脚边搁着一壶从府里顺手取来的酒。
“舒畅了?”陈最问。
许久,萧承衍才开口,嗓音有些哑。
“舒畅了。陈兄,谢谢你。”
陈最灌了一口酒,酒入喉头,才慢慢道。
“谢我什么?”
萧承衍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火。
“我知道你不是个爱打打杀杀的人,但你今日却是为了我杀了这么多人,这本就是有违你意愿的事情。”
听到这话,陈最正举着酒壶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是啊,他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本不该如此。
但是他坐在这片瓦上,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闻到城外草原与城中血腥混杂的气味。
是如此真实,如此的近。
他在心中暗骂一句。
“管他娘的,这可是我自己的江湖。”
然后他看向旁边的萧承衍。
“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