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震得门楣上的灰扑簌簌落了一层。
中年和尚身量颀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袖口沾着几点油渍。
面容倒是清俊,但一双眼睛总是半眯着,像是没睡醒。
他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光溜溜的脑门,低头看向身边的小和尚。
那小和尚约莫十来岁,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怀里抱着一个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大包袱,包袱皮鼓鼓囊囊的。
此刻他正仰着脸,一脸茫然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山门。
中年和尚又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小和尚光溜溜的脑门,语气懒洋洋的。
“听见了吗?老家伙要你去那座佛门最高殿堂抢他们的风头。”
小和尚回过头,眨巴眨巴眼,认真地说。
“方丈的意思是要你去抢风头。
你又是我的师父,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自然是师父先上。”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
中年和尚弯下腰,凑到小和尚面前。
“你师父我法号叫什么?”
“无禅。”
“是啊。”
无禅直起身子,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叫无禅,无禅可修,无禅可讲。
到时候辩经大会上,旁人引经据典妙语连珠。
我往那儿一坐,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辩什么?怎么辩?拿什么辩?
岂不是给老家伙丢人现眼?”
小和尚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师父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我叫一禅,比你还强点,至少有一禅。”
无禅眉开眼笑,伸手在一禅的光头上又拍了一把。
“对嘛!你比为师强多了。
到时候到了渡苇精舍,你就安心上去辩经。
为师在底下给你加油助威。”
一禅抱着包袱,总觉得哪里不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然回过神来。
“师父,你是不是想偷懒?”
“为师这叫量才适用。”无禅面不改色,义正辞严。
一禅狐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只好抱着包袱,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回头问。
“师父,那咱们要是辩不出名堂,方丈真的不让咱们回去了吗?”
无禅打了个哈欠,一把揽过小和尚的肩头,懒洋洋地往前走。
“那就看你能不能辩出名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