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他一下。
力气不大,方向却格外明确。
傍晚时分,陈雯雯接到家里的电话,先在商场门口与两人分别。
“周六见呀。”
“周六见。”
路明非看着她上车。
直到车尾消失在街角,诺诺才走到他身边。
“你喜欢她。”
“能不能别用陈述句?”
“疑问句太虚伪了。”
路明非沉默片刻。
“喜欢又能怎么样?万一说了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呢?”
“那也该由她亲口给你答案。”诺诺说,“你替两个人把结局全猜完,只会一直困在原地。”
这句话恰好撞上他面试时的回答。
只要心里还愿意向前走一步,人便有机会离开原来的地方。
“我很快可能就要出国了。”路明非低声说。
“所以更该在离开前讲清楚。”
“怎么说?”
“一束花,几句真心话,再挑个别让她尴尬的时间。”诺诺掰着手指数过去,“最难的只有开口那一下。”
路明非望向陈雯雯离开的方向。
周六,文学社最后一次毕业聚会。
若继续把心意藏下去,隔着一片大洋以后,他大概还是会在深夜猜测,那句始终未曾说出口的话会得到什么回答。
这样的结局,他已经猜得够久了。
“那就周六。”
诺诺笑了。
“决定了?”
“决定了。”
“记得买花。”
“知道了。”
诺诺抬起拳头,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这才像敢选精神和灵魂的人。”
路明非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你真是偶然遇见我们的?”
诺诺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当然。”
“信你才怪。”
回家以后,路明非取出古德里安交给他的入学文件。
父母的信放在旁边。
陈雯雯下午说过的话,也仍在耳边。
卡塞尔会让他离开熟悉的城市,至于舍不得的人,他已经决定在离开以前亲口表达。
路明非拿起笔,在文件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将父母的信贴身收好,又打开电脑搜索电影院附近的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