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在场诸生之中,若论名气,顾长安无疑是最高的一位。
见众人望来,顾长安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倒觉得,两位说得都有道理。”
众人都是一怔。
顾长安望着桌上的酒盏,语气依旧平静。
“辽东大捷,自然值得庆贺,否则朝廷也不会因此加开恩科。”
“至于时兄所说的隐患……”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笑。
“我不知道,也不敢妄言,天下之事,本就不是仅凭几句传闻便能看清全貌。今日我们坐在这里,听见的、看见的,终究只是别人告诉我们的东西。”
“既然如此,与其急着下结论,不如多读几本书,多看几年世道,事情若真如此简单,朝廷诸公,也不会日日争论了。”
话音落下,酒席上一时间竟无人接话。
时樾静静望着顾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忽然道:“顾兄,你当真不知道吗?”
顾长安笑了笑,端起了手边的酒杯:“知道的人未必肯说,不知道的人说了也未必对,依我之见,还是喝酒吧。”
话音一落,众人不由笑了出来。
时樾的神色也松了下来,微微一笑,举起酒杯:“顾兄此言,倒是比我稳重得多。”
顾长安也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不是稳重,只是觉得,自己知道得还太少。”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酒席上的众人,也默契地将话锋重新转回经义、文章与即将到来的恩科。
客舍之外,一阵秋风缓缓掠过庭院,将廊下灯火吹得轻轻摇曳。